admin 发表于 2018-1-12 13:33:39

《老成都·街巷》:东门码头市井图

1947年的新东门新东门大桥坐北朝南,上接猛追湾,下连老东门大桥。桥下左侧是钟锤堰小河流入府河砌的条石高坎,右侧是宽大的石条铺出的马路。这是木船航运的装卸码头,又是东门一带饮用水的水运码头。http://p3.pstatp.com/large/568f0004984fbdcaa73f20世纪40年代东门老城墙上的简易棚屋(摄于20世纪40年代 成都市建设信息中心提供)旧社会一些贫苦的劳动者,在古老的城墙上搭建起简陋的茅屋,过着十分贫苦的生活。纺纱田一的咿呀声唱出了她们的悲苦。http://p1.pstatp.com/large/5692000413bbc474915f20世纪40年代新东门:狭窄的街巷,破旧的茅屋。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十分贫苦,盼望着新生活的到来(建川博物馆提供)搬罾(摄于20世纪70、80年代 陈志强提供)茶铺1947年前,新东门桥下,两边是用整齐的用红砂石条建成的河堤。桥右侧是一个临河http://p9.pstatp.com/large/569100045d9181b4aa5d的大茶铺。茶铺屋顶一半由青瓦铺盖,另一大半平支木架和竹竿,上面用竹编粗篾席子盖上。需要用光时,使劲拉动棕绳席子,将粗蔑席卷成圆筒收拢,一个半露天的大茶社便出现了。
茶社人来人往,十分热闹。邻水一排茶座为上品茶位,茶客或观水清谈,或边钓鱼边喝茶。堂倌提水壶穿梭其间,卖花生、瓜子、香烟与糖油果子的小贩也往来其间,叫卖的吆喝声此起彼伏。由天亮前五更起,直到子夜时止,市民、商贾、力夫、船工和纤夫,群聚于此,休闲交流,各行其便。庙宇在码头右上方是一个约一丈见方,用石料、砖木结构修筑起的小庙,庙虽小但建筑精美,约两米高的阿弥陀佛像端坐其中,塑像正视北方,背对东门方向,侧对大桥与河面。因为庙小,人们上香与朝拜时,只能站在庙外。香火烛光中,佛像金光闪闪,明亮耀眼。码头码头边,木船停靠有序,背夫抬上岸的多是柴、米、油、锅巴盐、生猪、果品等,运走的大多是生铁锅、布料、小百货等。一部分木船调头到斜对岸,载尿水下行,最远运至彭山一带。米市紧邻码头旁的东安街北口,是新东门大米集市。各种品质的大米摆放有近百米之长。任市内大小买主挑选议价。东安南口的东安茶铺是新东门商贾交易的场地。茶铺内,商贾大多衣着长衫,头戴博士帽,袖口挽成“龙抬头”。交易时,双方相互甩袖头,两袖相接,秘密讨价还价。买与卖,都在无声无息中悄然进行。井水成都的井水,味微咸,富碱味,故只能供煮饭洗衣用。旧时,大小茶社均用河水泡茶。直到20世纪50年代初期,每到清晨时分,运水的汽轮板车开始在大街小巷穿行,这便是成都人一天生活的开始。此景延续已有千年之久。因新东门上下很远,无取水处,故此地的水车便多了一些。也有专门为某家、某处担河水的(全为饮茶专用)。而平常人家中,也常备有饮茶和日用两种水缸,“井水不犯河水”。水患1947年夏日的一个夜晚,新东门的状况被彻底改变了:特大洪水从上游冲来各种漂浮物,封闭了整个桥洞。老桥在一声巨响中轰然倒下。河边茶社被冲垮,河岸泥土不断垮塌,小庙最后也被洪峰席卷而去。新东门的漂木场20世纪40年代,在府河的新东门大桥上方,左面有个占地两三亩的漂木堆积场。场子右依桥基,背靠城墙,岸上有一排瓦房。无数抬工和改料工在这里劳作,为成都市民所用燃料及建房提供木材原料。新东门的漂木场是岷江漂木材的最后一站。千百年来,从岷江上游砍伐林材再漂送到成都称之为“砍山”。巨大的参天古树砍伐下来后,锯成3米上下长的树段,沿岷江放漂至此。经打捞工用号称“老鸦嘴”的长竹竿拉至岸边,再抬上河晒干,俗称“出汗”。巨大的树段由十多人组成的拉纤队拖着,粗大的麻绳套着抓钉固定在木头上,下方用细小的圆木横垫着以作滑轨。专职人员将后面空出的小圆木不断抽出,再往前一一铺展垫出,巨木便在纤夫整齐的号子声中一步二缓慢慢向斜坡上运行。http://p3.pstatp.com/large/569100045e1010aa9f6b20世纪70年代府河(成都市锦江区档案馆提供)晒干后的圆木被抬上杩杈,锯成厚木板。锯时两个工匠一前一后平端大锯,你扯我送,动作十分协调,老成都儿歌中有一首“扯据,还锯,家婆门口有本戏……”,叙述的就是这种劳动场面。圆木中的外板中厚边薄,被称为“豁皮”,其材质低贱,不可大用,只能作烧材煮饭的燃料,价格是木材中最便宜的。有用之材或改作木板用于建房,或作寿木棺材,生者百年后,多买此棺木入葬。岷江漂木在民国时代由私人掌控。水中有扎排和散漂之分,水路有行会和码头。河中之木均有主人,无关之人是不敢随便乱捞的,如遭发大水之时,冲往下游之木,仍由水路行会分配处理。20世纪40年代初,我父亲在掮客亲戚多次游说下,担去3000个银元入股参与“砍山”。结果如泥牛入海,杳无音信,连钱财流向何处也不得而知。半生积蓄,化为乌有。对昔日漂木的书写,也勾起了我对父辈深深的怀念。新中国成立后,岷江漂木由私人操控改为国有公司运作。1950~1954年,上游漂来的木头积满新东门大桥,延展堆满河道约有1000米长,人们在大小圆木上踩跳,便可直达河对岸。记忆中,1954年后,由于建设猛追湾的需要,捞木与加工木料改在猛追湾上游进行,曾经热门的漂木场便荒废了,慢慢还原为一片空旷的沙地。在新东门漂木场附近,还有一个不该被历史遗忘的地点。那是一个翠竹环绕的农家小院,靠近猛追湾公路,院中有一株古皂角树威严挺立。由于拦河堰分流下来的潺潺溪水终年不断从院前流过,这个环境幽雅而宁静的庭院被人们称为“罗家院子”。八年抗战中,一次轰炸东较场时,在此院中投入大型炸弹,因前来院中躲警报的人极多,无辜的平民百姓,死伤竟达数十人。炸飞的人体残肢,高挂在古皂角树上,其状惨不忍睹,令前来抢救的义勇队员个个眼含泪水。“罗家院子”的古皂角树是日机轰炸成都犯下滔天罪行的有力见证,许多曾在新东门一带跑警报的老人们,至今对“罗家院子”的惨剧还记忆犹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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